有心的朋友可能会觉得,我们当前对LDL-C的管理略显“刻舟求剑”:LDL是血液中运送胆固醇的重要载体,而胆固醇作为合成细胞膜、激素和维生素D的基本原料,是维持生命活动不可或缺的物质。
可想而知,LDL-C并非越低越好。那么——
如果身体修复需求很高,而LDL-C水平过低,是否也会带来风险呢?
更深入地问,似乎身体修复的高需求才是导致LDL-C水平高的更根本原因?
所以我们到底是应该直接管理LDL-C的水平,还是解决更根本的身体修复需求的问题?
理解这个问题,我们需要从“需求”和“供给”两个层面来看待LDL-C的调节机制。
在“需求”层面,LDL将胆固醇运送到全身各组织,满足细胞膜更新与组织修复的需要。虽然LDL并不会“主动”识别破损组织,但组织在修复过程中会提升对胆固醇的摄取能力 (例如通过上调LDL受体),进而间接推动更多LDL胆固醇被利用。
而组织破损的程度,与体内慢性炎症和氧化应激水平密切相关。高糖饮食被认为也是推动慢性炎症和氧化应激的重要诱因,因此也可能间接提升胆固醇的“下游需求”。即,高糖饮食,既是因,也是果。
虽然LDL-C承担着胆固醇运输的任务,但人体对胆固醇的实际需求量很小,大多数细胞也能自行合成,并不完全依赖LDL-C供给。因此,即便LDL-C水平较低,通常也不会影响身体功能。即,从需求端来说,LDL-C是很难不足的。
多项研究[10-14]显示,即使将LDL-C降低至0.78 mmol/L (30 mg/dL) 以下,在中短期内也未发现认知下降、出血风险或感染率增加等不良反应。尽管更长期 (几十年) 安全性仍在研究中,但在当前临床指南所推荐的控制范围内 (如<1.8 mmol/L),降脂干预是安全且获益明确的。
而从“供给”层面来看,高糖饮食会刺激肝脏合成脂肪 (甘油三酯),进而通过极低密度脂蛋白 (VLDL) 将其运送至全身。VLDL在血液中代谢转化过程中,会逐步失去甘油三酯、密度升高,最终形成LDL。这一转化过程意味着:如果肝脏输出的VLDL越多,最终形成的LDL颗粒也会越多,从而提高LDL-C水平。所以,我们可以大致理解为,LDL-C偏高,主要是高糖饮食带来的供给侧问题。
因此,高糖饮食不仅可能加重组织的修复需求 (增加对LDL-C的需求),还会增加肝脏对脂肪的合成负担 (增加对LDL-C的供给) ,双重机制共同导致LDL-C水平升高。
这再次说明了限制高糖饮食对于管理LDL-C的重要性。
这一过程中,LDL-C的升高未必是“有益的修复性反应”,更多是代谢紊乱、炎症反应、脂质过剩的体现。
参考文献
[10]Huynh, Karina. “PCSK9 Inhibition Reduces Cardiovascular Events in High-Risk Patients.” Nature Reviews Cardiology, vol. 14, 2017, p. 251.
[11]Fernández-Ruiz, Irene. “No Effect of PCSK9 Inhibitors on Cognitive Function.” Nature Reviews Cardiology, vol. 14, 2017, p. 568.
[12]Lim, Gregory B. “No Limit to the Benefits of LDL-Cholesterol Lowering.” Nature Reviews Cardiology, vol. 12, 2015, p. 444.
[13]Bao, Xuhui, et al. “Targeting Proprotein Convertase Subtilisin/Kexin Type 9 (PCSK9): From Bench to Bedside.” Signal Transduction and Targeted Therapy, vol. 9, art. 13, 2024.
[14]Emdin, Connor A., et al. “Analysis of Predicted Loss-of-Function Variants in UK Biobank Identifies Variants Protective for Disease.” Nature Communications, vol. 9, art. 1613, 2018.


